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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-5 重逢3 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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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1920年十一月,气候很差。空气湿冷,室外的雾气是黄色的。克拉拉有点发烧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阶段Julian已经在这个小公寓里登堂入室。Evelyn对此不置可否。她只是严令禁止Julian在克拉拉面前讲那套“船长大副”的黑话。Julian知道这是一种拒绝,但他乖乖服从。他很有耐心。

        11月18日周一的晚上,克拉拉在靠窗的那一侧的铁架床smalldouble,约120x190cm上睡着。餐桌上的煤油灯亮着,Evelyn在翻译码头的货单。这是她接的私活。这个阶段,Evelyn已经无法做到只是让Julian在消防梯上蹲着了。因此Julian经常能进入房间。不过此时此刻Julian在消防梯上抽烟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十点,Evelyn的手指被冻得发青。她机械地拨动着算盘。面前是摊开的码头货单,那些枯燥的“谷物、生铁、硝石”被她翻译成德文或法文。每写下一个词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    床那边传来克拉拉喉咙里“格、格”的异响。Evelyn转头看向女儿。克拉拉的四肢抽动,面色青紫。

        Evelyn扔掉笔,推开椅子。她冲过去,精准地撤掉枕头,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将克拉拉拨向侧卧,跪在床边数秒。

        Julian在窗外听到了铁架床被拍击的声音。他推开窄门进来。冷雾瞬间灌满了半个房间,冲散了煤油烟味。

        Evelyn看了一眼手上的怀表,抓着他的大衣,声音因极度压抑而颤抖:“伯蒙德赛街转角那家私人药铺,楼上住着个姓格林的退休军医。”她的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迸出来的算珠,“他欠了码头工会的人情,如果你带不去钱,就告诉他我是谁。快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Julian没有说话,直接消失在十一月湿冷的黑雾中。三分钟后,克拉拉进入了深睡。Evelyn像强迫症一样,每隔一分钟测试一次孩子的颈部是否有“强直”感。十分钟后她开始焦虑。忍不住走到窗边看着空荡荡的,泛着冷光的消防梯。又过了十五分钟,任何风声都会被她听成脚步声。直到她听到消防梯上那种熟悉的、沉重的、两个人踩踏金属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Julian带着一个大衣里面只穿着睡衣、气喘吁吁的医生走进来。医生一边大喘气一边嘟囔着“绑架、法律、警察”之类的词汇。当他看到床上那个面色苍白、呼吸微弱的孩子,他停止了抱怨。

        医生翻开眼皮,用微弱的灯光观察瞳孔。然后尝试让克拉拉的下巴贴向胸口。克拉拉的脖子是软的。医生吐出一口长气,“只是热性惊厥。谢天谢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Evelyn提着煤油灯,递上她记录的字条。“抽搐3分钟、体温39.5°C、无呕吐”。“去打盆温凉水,她需要物理降温。煤油灯拿近一点。”医生一边说一边粗鲁地掀开被角,把睡衣下摆撩到胸口,快速扫描克拉拉的腹部,背部和四肢内侧,检查克拉拉身上有没有出血点。他用手指按压皮肤上的红点。皮肤变白了,他哼了一声,“只是普通的汗疹。”Julian及时递上来一盆温凉水和亚麻布,并从Evelyn手中接过了提灯。

        医生动作生硬地把睡衣撩下来,盖上被子。“行了,没有瘀点,把她裹回去。别让她凉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让她着凉”医生又强调了一遍。“擦她的额头,颈侧和手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Evelyn挽起袖子,露出清瘦有力的手臂。她用冷水浸透的亚麻布死死压在克拉拉的手腕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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